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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愿意演这出戏

     她一直是这方面的高手

     从八岁那年在工地围墙后面偷看他和别的生说话开始她就学会了怎么把真实的表藏起来换一张别想看到的脸

     这张脸她练了五年了已经练得炉火青可以在三秒钟之内完成切换——哭完眼泪呼吸两然后推开门笑着喊一声“哥”声音里不带任何哭腔表里没有任何破绽整个从里到外都是一副“我没事我很好”的样子

     但“没事”和“很好”这两个词在她的生字典里从来就不是它们表面的意思

     “没事”的意思是“有事但我不想说”“很好”的意思是“不好但我不会让你知道”她在很早就学会了这套语系用它来保护自己也用它来武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健康的、不需要任何担心的十三岁孩

     但这套语系有一个致命的漏——它只能骗过别骗不了自己

     当她在自己的房间里一个没有观众不需要表演的时候所有的伪装都会像一样退去露出底那片荒凉的、寸草不生的、遍布礁石和暗流的滩涂

     她会坐在那片滩涂把膝盖抱把脸埋去闻着自己那校服洗的道听着窗外那些不知疲倦的蝉鸣想着一件事：他走了以后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在他面前扮演一个完美的？

     还是说她的演技会在某一突然崩盘会在某一句常对话中突然失控会在某一个他的笑容面前突然忘记了自己正在扮演的角把那些藏了很久的、见不得光的、应该被永远埋葬的东西一脑地倒出来倒在他面前倒在他脚倒在他永远无法承接的重量的面前？

     她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从现在开始距离他离开还有九

     九二百一十六个时一万二千九百六十分钟

     每一分钟都在倒计时每一秒钟都在说再见

     厨房里的声音停了

     脚步声走近了她的房门在门停了一然后是指节叩门的声音两轻轻的跟往常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异样就像今的每一个早晨和每一个傍晚一样

     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那扇薄薄的木门听起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的传声但他语调里的那种平稳和自然让她觉得他好像已经把半时前发生的事完全消化了消化得净净不留一丝痕迹像一台好的粉碎机把她说出的那四个字碾成了粉末倒了道冲走了

     “萌萌饭了”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了看镜子里那张脸

     脸有点白眼睛有点红但整看起来还可以不至于让一眼就看出来哭过

     她把发重新扎起来了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用冷洗了一把脸拍了拍脸颊让看起来好一些整理了一领吸一推开了门

     李恩辰站在餐桌边正在往碗里盛汤

     汤是番茄蛋汤红的番茄黄的蛋颜很好看冒着香飘过来是她熟悉的那种道——他做饭一直不错比做的淡一些但更合她的

     他把盛好的汤放在她常坐的位置碗边搁了一双筷子勺子放在碗盖一切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像他这个一样净利落不拖泥带

     她坐去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里

     汤的温度刚好不不凉番茄的酸和蛋的鲜在尖化开是一种让安心的、家常的、属于“家”的道

     她喝了两觉得胃里暖了一些那个被堵住的地方好像松了一点但还是堵着堵得她每咽一东西都要用比平时多两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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