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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她说没有抬目光落在碗里的汤番茄的红和蛋的黄在面浮动着像一幅型的、移动的象画“刚才的事你就当我没说过”

     李恩辰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但很恢复了正常的动作他了一块排骨放她碗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好”

     “你不要告诉爸”

     “不会”

     “也不要在心里觉得我奇怪”

     “不会”

     “你就像以前一样对我就行不用躲着我不用心翼翼不用怕说错话你正常一点我也正常一点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像一个复演练过无数次这个场景的演员每一个停顿都在正确的位置每一个重音都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全程没有抬因为她怕自己一抬就会看到他脸的表而那个表她不想看——不是怕看到他的嫌弃或者厌恶是怕看到他的心疼

     她知道他会心疼她那种心疼是他作为哥哥的本能是刻在他基因里的、从她出生那起就被活了的程序

     那种心疼对她来说是最残忍的东西因为它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心疼但她又无法拒绝因为它确实是真的确实是发自内心的确实是“他她”的一种表现形式——只不过那种是兄的不是她想要的那种

     她宁可他不心疼她宁可他觉得她莫名其妙、不可理喻、有病这样她就可以恨他可以放他可以在想起他的时候告诉自己“他不值得”

     但他偏偏会心疼她偏偏会用那种温柔的、无奈的眼神看她偏偏会在她碗里一块排骨偏偏会在她喝汤的时候问一句“咸不咸”

     这些细碎的、琐碎的、不值一提的常每一样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他在乎她但不是她在乎的那种在乎

     这种“是但又不是”的感觉比直接的不在乎要残忍一万倍

     那顿饭了半个时

     半个时后两个像往常一样她洗碗他桌子配合默契得像一对合作了很多年的搭档

     流冲刷碗碟的声音和他的脚步声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穿梭构成了这个夏最后一个普通的、安静的、像所有普通子一样的晚

     电视机开着调到了新闻频道主持字正腔圆地播报着一些跟她无关的事

     窗外的蝉还在声在这个八月末的晚里显得格外响亮像是知道夏要结束了要在最后的子里用尽全部的把声带喊破

     李欣萌把最后一个碗放碗架里关了龙甩了甩手的珠用围裙了手

     她站在厨房门看着客厅里的李恩辰——他正坐在沙发书已经换了一本还是蓝的封面灯光打在他侧脸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清晰像一幅用铅笔细细勒出来的素描

     他翻页的时候睫会微微垂来在眼投一片扇形的阴影那阴影随着他眼球的移动而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他的睫动了不知多少次久到窗外的蝉换了几轮班

     然后她转走了自己的房间关门没有锁

     她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从书包最里层的层里翻出那本藏蓝封皮的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第一行写今的期然后在期面写了两个字：“哥哥”冒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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