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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在表面——她的成绩没有降课还是认真听讲作业还是时考试还是年级前二十跟同学的常往也没有任何异常该说话说话该笑也会笑

     但那个“笑”不一样了以前的笑是从心底里漾出来的像泉从地底涌来挡都挡不住；现在的笑是面的波纹风来了它就动一风走了它就停了风不吹的时候那面是平的平的像一面镜子照不出任何东西也映不任何东西

     她开始不再拆书了

     不是故意不看是提不起兴趣

     那些粉的信纸、那些笨拙的措辞、那些“你很漂亮”“我喜欢你”之类的话在南京之行以前是她眼里的“可”和“好笑”在南京之行以后变成了一种跟她无关的、遥远的、像来自另一个星球的信号

     她坐在座位从屉里出那个没有署名的信封看了一眼放在桌角放学的时候直接扔了学校门的垃圾桶

     动作很自然没有任何犹豫和挣扎像扔掉一个喝完的饮料瓶一样自然

     旁边一起走的同学问她“谁写的”她说“不知道”同学又问“你不看”她说“不看”语淡得像白开没有温度没有绪没有可供解读的任何信息

     那个同学后来在跟别聊的时候说“李欣萌好高冷书都不看一眼就扔了”这话传了几轮传到后来变成了“李欣萌把书撕碎了甩在家脸”——没有的事她从来没有那样做过她只是不看然后扔掉不羞辱任何不给任何难堪她只是不做任何回应因为任何回应都需要而她所有的都用在了别的地方——用在每晚前把u盘里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几遍用在那枚刻着两个l的戒指从左手换到右手、从右手换回左手、最后还是套在中指用在每一次手机震动时心跳加速地去看是不是他的消息用在每一次通话结束时那句“哥你早点”里藏着的、永远说不出的“我想你”

     这些事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她没有多余的去理那些粉的信纸了

     初二学期的时候况变了

     生们像约好了一样在一个暑假的时间里集蹿了个子声音从稚的童声变成了低沉或沙哑的少年音唇方冒出了的绒肩膀变宽了喉结凸出来了他们开始注意自己的发型开始在校服里面穿自己挑选的卫开始用“帅不帅”这个标准来衡量自己和别

     与此同时他们对“喜欢”这个词的理解也从“那个生好看的”化到了一种更具的、更带有指向的、更让心跳加速的东西

     他们不再满足于写信了他们开始在课间的时候来三班的门“路过”开始在食堂里“偶遇”她开始托打听她的微信、她的生、她喜欢什么、她讨厌什么、她有没有朋友、她喜欢什么样的生

     而李欣萌在这忽然升温的关注中像一块石沉在沸腾的底周围的泡泡不停地往冒她一动不动温再高也煮不她

     她变得更漂亮了

     这是所有同学——包括老师和家长——都认的事实

     初二那年她十三岁多像一株被催生了的植物几乎是一之间出了新的枝条：个子又蹿了一截已经长到了一米六六在一还没完全长开的初中生里显得格外修长；发又黑又密散来的时候像一匹黑的绸缎扎起来的时候发尾会微微翘起一个俏皮的弧度；她的皮肤白得发光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是一种透亮的、像好的瓷器一样的白光照在面会有一种温的光像月亮被谁亮了之后贴在脸；她的五官在那个年纪已经开始褪去最后一丝属于孩子的圆钝鼻梁直眉骨的轮廓清晰而秀唇不薄不厚唇的唇弧度优美得像用笔一笔画出来的不涂唇膏也是淡淡的粉像被樱浸过一样

     她走在走廊的时候光从窗户照来落在她的侧脸整条走廊都亮了几分——这不是夸张是好几个同学在不同的场合里说过类似的话“她走过来的时候我以为有开了灯”“她站在窗边的时候窗户外面那棵树都变好看了”

     这些赞誉没有让她开心也没有让她不开心她听到的时候只是“”一声像听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预报然后继续低写作业或者继续看着窗外出神目光落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她的同学们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也看不到她在看什么

     她在看的那个地方南京

     她的眼睛穿过办室的玻璃穿过城市的际线穿过七百里的距离落在那个灰白的、外立面严肃得像一个老教授的图书馆落在那棵金黄的银杏树落在那双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落在那件灰羽绒服的背影

     她的坐在教室里她的灵早就飞走了飞到了那个她只去过一次但已经把每一条路、每一棵树、每一盏路灯都刻了骨里的地方

     她回来之后所有都觉得她变了但没有知道她为什么变了

     他们只知道那个初一时还会边看书边笑的孩那个会礼貌地说“谢谢但是我现在不想谈恋”的孩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觉得很温暖的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李欣萌——课间不离开座位不主动跟说话不参加任何课外活动不给任何靠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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