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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生花(9-11)

作者:远行归客 标签: 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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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课桌永远摊着一本书她在看书的时候会把埋得很低低到发垂来遮住了半张脸像一堵用发砌成的墙把所有挡在外面

     屉里的书越来越多绿绿的有的还附带了礼物——一支笔、一个钥匙扣、一颗棒棒糖、一朵从学校坛里偷摘的——她看都不看连同信封一起扔垃圾桶动作脆利落不带任何犹豫像一个严格执行垃圾分类的把“可回收”和“不可回收”分得清清楚楚

     “李欣萌好高冷”这句话在年级里传开了

     有说她傲说她装说她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也有说她以前不这样的、她初一时还好说话的、不知道了什么

     她听到了这些议论有些是别当面说的(不是对她说的是对她旁边的同学说的但声音到她也能听到)有些是别转告她的有些是她自己从那些投向她的目光里读出来的

     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东西太少了少到只剩两个:一个是那个刻着两个l的戒指一个是那个装着所有回忆的u盘

     这两样东西她每都带在戒指放在书包侧袋的层里u盘挂在钥匙扣钥匙扣每都会碰到她的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的像一个微型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风铃每一声都在提醒她——你在等一个你不能分心你不能让任何别的因为你的心已经满了没有位置了一个针尖都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从初一开始就在看她了

     王潇然初二四班成绩中格内向到近乎透明

     他在班级里的存在感极低低到有一次班主任点名的时候漏了他全班都没有发现他自己也没有吭声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等老师点到一个名字的时候在心里默默地替自己应了一声“到”

     他的脸还残留着初一时爆痘的痕迹虽然比去年好了一些但额巴还是能见到几颗红肿的痘痘像退后留在沙滩的几块礁石虽然已经退了但礁石还在那里提醒着们这里曾经被淹没过的位线

     他的材也没有好转依然是那种浮肿式的胖校服穿在绷绷的来的时候肚子会勒出一个不太面的弧度

     他其貌不扬——这四个字是他对自己最客的评价如果让他说实话他会说“丑”但他不敢说因为他觉得“丑”这个字太残忍了用来形容自己都显得残忍他宁愿用“普通”“不起眼”“没什么存在感”这些更温和的词来包装自己像给一面裂缝的墙刷一层新的白漆裂缝还在但从外面看不到了

     他是初一那年在走廊第一次注意到李欣萌的

     那时候她对所有还都客客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她打招呼她会回应找她借东西她会借在食堂跟她拼桌她也不会拒绝

     他远远地看着她觉得她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不是那种浓墨重彩的工笔画墨画淡淡的轻轻的不用不着但你就是觉得好看好看到你不忍心走近怕走近了会破那种距离感带来的美感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走近她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知道自己站在她旁边会是怎样一种不协调的画面像一个被捏了的陶罐放在一只美的瓷器旁边不配也不该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他认为最合适的距离——远远的不打扰的用一个旁观者的在走廊的拐角、在食堂的角落位置、在场的边缘用目光追随着她像一个文学家在望远镜里观测一颗遥远的星他知道那颗星不会回应他的注视但他还是想看因为看本就已经足够了

     初二那年两个班隔着一道墙共用同一排走廊、同一个道、同一层洗手间

     他们每会有无数次肩而过的机会——走廊食堂里每一次他看到她的心跳都会加速但他从来没有敢看她的脸超过一秒钟

     他总是提前把目光移开或者低或者跟旁边的同学说话(虽然他旁边经常没有

     她从他边走过的时候他能在零点几秒的余光里捕捉到她的轮廓——她穿校服的样子她散着发和扎着发的样子她走路时右脚比左脚重一点点的样子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她笑得越来越少了但她笑起来的样子他一直记得从初一开始就记得)

     这些碎片被他一点一点地收集起来存在记忆里像收藏家把珍的邮票放集邮册里每一张都心地生怕折了角、起了皱

     他知道追她的很多

     初二之后追她的像雨后笋一样冒了出来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成绩好的育好的会弹吉他会写诗的什么样的都有每一个在他看来都比他强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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