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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个月李恩辰在家庭里正式宣布了赵楠怀孕的消息

     在里发了一长串语音每一条都充满了那种“我要当奶奶了”的兴奋和动；爸爸发了一个红包写着“恭喜恭喜”；她看着里的消息看着那些“太好了”“太开心了”“是孩还是孩”之类的文字一个一个地从屏幕弹出来像一朵一朵的烟在空中炸开五颜六的亮得眼

     她没有在里说话她只是把手机放在桌让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地往滚动滚到屏幕顶端消失在她的视之外

     她后来私信给李恩辰发了一条消息：“哥恭喜你”他没有回“谢谢”而是回了一条语音她点开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她熟悉的、温的、带着笑意的语调说了一句：“等孩子出生了你这个当姑姑的可不能偷懒得帮我带孩子”当姑姑的

     不能偷懒

     帮他带孩子

     她听着这几个词把它们一个一个地从语音里摘出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没有以前那么重了

     以前每一个关于“他的未来”的词都重得像铁块压得她喘不过；现在这些词轻了一些不是铁块了是石还是有重量还是需要她用才能捧住但不会再压得她喘不过了

     她回了一个“好”字一个字没有表没有语词净利落像她这个一样——不像她演出来的这个一样

     净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绪

     赵楠的肚子一一地起来

     李欣萌每次去饭的时候都会看到那个弧线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加明显

     她看着赵楠走路的速度越来越慢、坐去和站起来的动作越来越、穿的服越来越宽松、脸开始出现一些她以前没见过的、属于准特有的那种柔和的光

     她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波澜

     不是麻木了是她已经学会了把这些东西放在它们该在的位置——赵楠怀孕是赵楠的事是李恩辰的事是李家的事不是她的事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被邀请来分享这份喜悦的戚她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为这件事产生任何强烈的绪波动

     她是一个姑姑姑姑应该为即将出生的侄子或侄感到高兴应该问“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孩子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们买点什么”

     她问了问得自然问得真诚问完还跟赵楠一起逛了婴用品店帮赵楠挑婴服、婴、婴车、奶瓶、消毒柜、恒温壶

     她们在婴用品店里逛了整整一个午赵楠在挑东西的时候会问她“你觉得这个颜好看吗”“这个牌子你听说过吗”“这个价格贵不贵”她认真地看、认真地比、认真地给出建议像一个真正对这件事心的而不是一个在演“心”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真心还是在演心她只知道她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在演戏的感觉她是在真的想——这件浅蓝的连好可念恩穿一定很好看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念恩”的时候角是弯的

     三那年的赵楠生了

     一个孩六斤八两哭声响亮得整层都能听见

     李欣萌是在课的时候收到李恩辰的消息的只有一句话：“生了子子平安”她看着这八个字手指在屏幕停了一然后打了一行字：“太好了恭喜哥和嫂子我课就去看你们”她打完之后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打错字没有打漏字语够真诚、够自然、够像一个正常的、高兴的、想要第一时间见到侄子的姑姑然后点了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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