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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慧停来转过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比他说的那句话诚恳多了——胡子刮了发梳过了服换了净的灶台炖着汤

     他不是忘了去接念恩他是把自己收拾好了准备去接她了只是被别的事耽搁了

     她没有问被什么事耽搁了她说了“好”

     那顿饭得很安静

     念恩坐在桌子一边王潇然和周慧坐在对面

     王潇然不怎么说话周慧也不怎么说话念恩偶尔抬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低着扒饭

     排骨汤炖得很烂即化

     念恩喝了一碗又喝了一碗喝完第二碗的时候她抬起看着周慧说了一句“周老师你以后可以常来吗”

     周慧看了王潇然一眼王潇然低着喝汤没有看她

     她的筷子在碗沿停了一说“好”

     念恩的角弯了一弯的弧度很但那是李欣萌去世以后王潇然第一次在念恩脸看到笑容

     他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把那汤咽了很久才咽去

     王潇然向周慧求婚是在念恩学毕业那

     毕业典礼结束后念恩和同学们在校门拍照、拥抱、换同学录周慧站在教学面看着那些孩子

     王潇然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个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

     他看着那些穿着白衬衫、系着红领巾、笑着闹着的孩子们忽然说了一句话——“周老师我这辈子没福前半辈子了一个不我的后半辈子我以为我不会再了”他停了一周慧没有打断他他看着那孩子那孩子里没有念恩念恩在另一个角落

     他说“但你让我知道不一个不是不会了是那个还没有来”

     周慧的眼泪流来了无声的一行一行地

     她没有让他说完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他问她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问她她以为他会等到念恩再一些等到自己再确定一些

     她说“好”一个字很轻像一片落在面的叶子她用了二十六年的生命来接住这片叶子接住了就没有让它沉去

     婚后周慧搬了王潇然的家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收拾房间是把念恩拉到沙发坐来跟她说了一句话——“念恩我不会当你你已经有了”念恩看着她她继续说——“我来当你周老师你不想就别周老师也行阿也行不想就不你永远是你没有能代替她”念恩的眼泪掉来了她把脸埋周慧的怀里哭了很久

     那是李欣萌去世后念恩第一次在别面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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