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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太太道：“她查账？她能查出什么来？她在躺了三年府里的事一概不知如今才起来几就想拿回权柄哪有那么容易？”

     柳道：“话是这么说可她这几瞧着确实与从前不同了从前她病着什么事都不管我说什么便是什么；如今她虽不说什么可那双眼睛看的时候总觉着像是能把看穿了似的我……我有些发怵”

     姑太太听了嗤地笑了一声道：“你怕什么？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新接手的内宅外的脉还在你手里攥着呢你且稳住别她抓了把柄去她查账你便将账目做得净净的她查不出什么来便是有些疏漏也只推说是底不心横竖伤不到你”说着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再说了你在外那些关系她一个内宅哪里能得着？只管放心便是”

     柳听了这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些点了点又道：“只是那工部主事太太那边——年前那桩事也不知办妥了没有姑太太可曾听到什么风声？”

     姑太太摆了摆手道：“那事我替你打听过了已是办妥了那位太太收了银子事便办得利落你不必担心倒是你这边可得把账目理清楚了别她查出什么纰漏来过了正月十五我再替你打点打点她在别费些心神一时半会也顾不你这边”

     柳连连点又手替姑太太续了一回茶二便又说了一回闲话方散了

     且说赵重这边她歇了一回便又起往前去

     正月初二回门的多除了姑太太还有几房眷也要来拜年她虽不必自一一接待却也不能全然不管

     她带着云岫在厅中坐了一会与几家戚周旋了一番至午后方渐渐散了

     这一过后初三、初四、初五接连几府中车马络绎不绝

     初三是各房同宗的眷来拜年初四是与梁振业生前有旧的同僚故旧遣送礼初五接财神又有几拨商家来送年礼、讨赏钱

     赵重每都要在厅中坐个把时辰与来客周旋应酬虽不必自唱礼、发赏但光是那一张笑脸便已笑得腮帮子发酸

     她这才知道做主不只是管内宅的事这些外的应酬往来竟也躲不开

     然而这几的应酬也让她看清楚了一件事——柳在府外的面竟比她想得还要广

     初三那她正在厅中与一位远房婶说话便见外来一个穿着面的管家子也不往正厅来只往芙蓉苑那边去了

     云岫趁空出去打听了一回回来说道：“那是东城顺记绸缎庄的老板跟前的往芙蓉苑送了一匹织锦缎子来说是苏州新到的料子孝敬奶奶过年穿的”

     初四这又有一个穿着青绸袄子的子拎着个食盒从角门来径直往芙蓉苑去了

     云岫打听回来说是城中有名的官礼铺——专做各府供的糕点——给柳送了一盒新做的八珍糕来

     到了初五更是闹了

     那赵重正在厅中坐着忽然听见外有通报说是工部主事府的管家子来了

     她抬眼看去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藕荷绸袄簪着一枝银簪收拾得利利落落的跟着门的厮走了来

     那也不往正厅来只朝这边福了一福便拐向了芙蓉苑的方向

     赵重远远看见柳自迎了出来二站在廊说了几句话那管家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来递了过去

     柳接过来也不避当场便拆了看看完便笑着收在袖中又与那管家子低语了几句甚是密的模样

     赵重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便暗暗记了待到晚间回房她一边卸钗环一边问云岫道：“那工部主事的太太你可知道是什么来路？”

     云岫正替她梳闻手中顿了顿道：“那太太家姓王与柳是远房表这位王太太的家姓曹在工部做主事虽不是什么要的官职但胜在管着城中的营造事务与各商家都有些往来年前柳曾托她走通一条门路说是为了府中一桩修葺的官司使了好些银子才摆平的奴婢也是偶然听芙蓉苑里的丫鬟议论了几句才知道有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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