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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张纸的同谋"

     她开始动从面对面坐着改为一只膝盖撑在板另一只仍贴着他的侧试探着把自己的往他耻骨沉去她没有往看她全程看着他的脸沉到底时她的顿了一喉咙里没有出声但他的拇指可以感到她耻骨肌腱轻微地一颤她坐在面没有闭眼一直看着他从眉心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唇光线里观音像的香炉最后一截香灰断了落在炉底发出极轻的沙响

     他把她从面揽来不仅是翻过来是从位转成平视她平躺去时把贴在他锁骨旧疤那是她今晚第二次把唇放在这个位置第一次是隔着领这一次是直接贴在伤疤表面她没有像金莲那样咬只是把唇轻轻含住那道旧疤含了片刻松开然后她的手指从他沿着旧疤一路向肚腹去停在他腹最段她的手停在那里指腹感到他腹直肌最端每一次收缩那里是她和他之间最后的隔阂不是出于回避是出于等待等了这么久从清河正院的观音到东平新宅的枣树到石碣镇的井沿等商路贯通等梁山来信等她能在税契纸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他名字旁边今晚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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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观音像前的香灰全冷她的契稿和那份正本副本在枕边收成一叠背面"同签"三个字的笔锋还没被碰过

     他躺在左侧她的枕在他肩窝里这个姿势她很少做以前做完她总是先起来收拾把服叠好把灯芯剪齐今晚她没有动她的呼吸从他锁骨扫过呼出来的已经平了和旧疤的皮肤温度慢慢趋同

     窗外渡方向有一阵极轻的声不是是老余在试船他今晚收到月午递来的路调整方案梁山前湖那条新线连把船队里最浅的一条船推到渡试桨篙的闷响隔墙传来每一都稳

     "个月"她的声音从他锁骨窝里传出来闷闷的"梁山如果真的回话来契纸那道'合免'旁边还要再补一行字"

     "什么字"

     "扈家庄木料途经梁山前湖团练营不停靠费梁山不契税这一行写在合免旁边扈太看到就会明白你把他和梁山放在同一行字里不是偏是绑"

     她在黑暗里翻了个把手从他挪到他手心里十指没有叉只是把他的手在自己手里掌心对他的手背

     "他活了六十多年和梁山做了几十年邻居从来没把他和梁山写在同一张免字里"

     她的声音慢去了不是困是把最后一个字吐完之后呼吸自动从清醒切换到休息他的手指在她手背轻轻画了一不是字是圈和她在税率比对纸画的那道红圈一样

     商路梁山扈家庄三道子白送一道一道绑一道此刻在正院里压在这道圈面的是一张还没刻的碑、一匹还没送出的靛蓝布、和三个互相陌生的手心手背铺在同一张契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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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午

     宋万把折好的清单和税率比对纸放在梁山聚义厅侧案聚义厅不是后来那座是梁山早期王伦主政时的旧厅木结构梁柱的漆皮爆了三分之一厅里烧着松木炭炭火在铜盆里啪地爆了一个火星王伦坐在正中晁盖没在晁盖对这个不感兴趣带了几个去后山打猎了朱贵坐在侧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旧账册梁山的物资出账纸已经泛黄边角被老鼠啃过

     宋万把三样东西摆在侧案一张折好的物资清单、一份税率比对纸的副本、一截红签红签那五个字"一成不可再低"在松木炭的火光里墨迹泛着旧

     王伦没有看物资清单他先看的是税率比对纸三条附加条款旁边都有红圈他看到"免半成"时眉没动看到"加收五厘"时手指在桌敲了一看到"合免"时手指停住了停在"扈家庄木料"四个字旁边

     "这个合免什么意思"

     宋万把扈家庄的位置在桌用手指画了一独龙岗梁山前湖东岸和石碣镇隔着半片"扈家庄木料从梁山前湖过我们梁山的船队不税他们团练营也不停靠费两家合免他老写的说这条不是偏是把扈家庄和梁山绑在同一张纸"

     王伦把税率比对纸翻过来背面是月手写的那张收益分析表三列数字最面一行是总收益预估字到几乎贴纸但每一行都压在格子里王伦看到"免去潜在军事冲突开销"那一栏时角动了一不是笑是"这个连不打仗能省多少钱都算出来了"

     "他老是在东平就开始替他算账的？"

     "不知道但昨我在行栈里坐了多少久她的笔响了多久从梁山到独龙岗到郓城到东平她把四家的税率全部比对了一遍最后留了三道子一道白送一道把石碣镇脚我们的运输线一道把扈家庄和我们绑在同一张纸里"

     朱贵从侧案后面站起来他把那张物资清单从桌角拿过来清单"梁山"后面那行空白的横线还没填他拿起笔笔是秃的笔锋早就磨没了在空线写了两个字"材"梁山后山有片生田黄柏、防风、苦参都长得好但往年运不出去他写完把笔搁

     王伦看着那两个字材梁山最不缺的就是材郓城铺每年都要从外地其实梁山后山长的比外地的好但没敢来梁山采梁山的也运不出去沿途每道关都扣扣了就罚罚完了在包盖个"贼赃"的戳现在有在商契留了一道空白等梁山自己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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