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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嘈杂的、混的、充满了间烟火的场景把离别的沉重感冲淡了一些但也只是冲淡了一些而已那种沉重感像底的石面再闹它还是在那里沉甸甸的一动不动的你踩去就知道它有多重

     爸爸把车停好帮李恩辰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抬出来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洗好的果和几袋零食李恩辰的双肩包侧袋里一边一边说“火车别饿着”

     李恩辰笑着说“火车也有卖的”白了他一眼说“火车贵”

     这套对话跟刚才在家里的那一套如出一辙像是排练过的又像是所有这些送孩子学的都会自动生成的出厂设置不需要思考就能流畅地输出

     检票在二一家坐扶梯去的时候李欣萌站在李恩辰后她的视线刚好落在他后脑勺能看到他发里藏着的一颗的痣在发旋偏左的位置米粒棕的

     那颗痣她从就知道时候他低写作业的时候她在桌数他发里的痣一共数出三颗这颗最位置最好找

     她盯着那颗痣看了一路扶梯升的过程中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位置好像只要盯着那颗痣不放他就会被钉在这里走不了

     但扶梯还是到了二检票还是到了那颗痣随着他的移动从她的视里了出去到了她够不到的地方

     检票前面排着长队都是要坐这趟车的

     李恩辰排在队伍中间前面有七八个后面也有七八个他被在中间像一个正在被时间吞没的一点一点地往前挪每挪一步离检票就近一步离他们就远一步

     站在队伍外面隔着护栏跟他说“到了打电话”“东西看好别丢了”声音比平时了一些到整个候车厅都能听见像是在用音量来填补距离

     爸爸站在旁边双手在兜里一句话没说唇抿成一条线颌的肌微微绷着像一个在咬牙关的

     李欣萌站在中间两只手在外套袋里右手的指腹在袋里来回摩挲着一样东西——那是那枚银的戒指刻着两个l的那枚

     她出门前从屉里翻出来揣了袋不知道该不该给他什么时候给他怎么给他

     她想了一路想了几十种方案每一种都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最后每一种都被她自己否定了因为每一种都会让场面变得尴尬都会让他为难都会让她显得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在做一件不合时宜的事

     她不想那样不想在最后一面留那样的印象

     所以她只是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腹都被边缘硌出了印痕但没有拿出来

     队伍在往前移动

     李恩辰已经走到了检票他把份证放在闸机刷了一闸机发出“嘀”的一声挡板打开了

     他弯把行李箱拎起来跨过挡板站到了闸机的另一边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就不在他们这一边了

     就这么简单得像眨了一眼睛得李欣萌还没应过来他就已经到了对面站在那个只有持票旅客才能的区域里隔着一排闸机隔着一道无形的、看不见的、但实实在在存在的线

     那道线把世界分成了两边一边是有他的一边是没有他的

     从这一刻起她将生活在那道线的这一边而他将在那一边那道线不会消失只会越来越长越来越宽越来越难以跨越直到变成一条她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银河

     李恩辰转过来隔着闸机看着他们

     他的表比刚才在家里的时候放松了一些概是已经过了最难的那一个坎——“通过闸机”这个动作有一种仪式感像一扇门在你后关了你不能回了所以也就不再挣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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